“大妹子，这小子真特么欠揍，一点眼力没有，你一个人要是觉得寂寞，我可以当你男朋友。”
旁边一个光头汉子嘿嘿一笑，给了她一个“别怕有我”眼神。
张丽丽也是回过神来，便指着他的鼻子，恼羞成怒地骂道，“滚蛋，你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长什么样！别来烦老娘！”
“你！”
光头汉子顿时火了，拳头都硬了，“你个表子，别他马给脸不要脸……”
这时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，轻飘飘道，“这里禁止住户斗殴，事不宜迟，我现在带你们去公寓楼。”
不得不说，他的话还是很有威慑力的，光头身旁也走出两人，十分识趣地阻止他继续发难。
玖歌因此知晓了这光头叫成哥，是个职业混混，身旁两人都是他的小弟，不出意外的话，他们仨会一起入住303房间。
不过，有一点让玖歌觉得奇怪，他们虽然长相看上去比在座其他人都要凶狠几分，可这三个混混身上并没有出现那股独特的臭味。
这是怎么回事？
外强中干？
这时，中年男人掀开了身后那道黑色帘子，里面是一个昏暗的走道，他示意大家跟上，玖歌只得先跟上众人脚步，将疑惑藏在心里。
中年男人边走边向大家介绍起公寓的一些基本情况，“馋眠公寓并不是单纯的一个公寓，它代表的是一个规模庞大的综合性娱乐场所，我是四号楼的管理员，你们也可以叫我梟。”
“往年四号楼是不对外开放的，但今年正处于一个特殊的节点，住户数量暴增，而你们又是公寓选中的最后一批住户，所以管理员会议决定破例开放了四号楼五层以下的区域。”
“你们的钥匙上都有对应楼层的房间号，千万不要走错，不同楼层的情况是不一样的，也不要去好奇不该好奇地事情，如果你们不想惹麻烦的话。”
过道里一盏灯都没有，一行人跟着梟穿行又闷又暗的长廊，走了近百米，才豁然开朗起来。
眼前是一片老旧灰淡的住宅区，有些地方苔藓爬满墙壁，道路旁的栏杆锈迹斑斑，甚至道路都有些坑坑洼洼。
与其他人想象中的私人酒店，高档住宅楼，或是百货商场，完全不一样。
面对如此场景，众人不由得愕然，“你就让我们住这种鬼地方？”
“你别告诉我们，进门时光鲜亮丽的店面只是个摆设，这里才是我们接下来要住的地方。”所有人都看向梟，打算讨个说法。
“看那边，你们要去的地方是四号楼。”
梟一脸平静，指着一个方向，远处有几栋大约十层高的大楼藏在那些半荒废的建筑后面，那种感觉就像是从一滩淤泥中冒出来几朵新鲜的莲蓬。
虽然只是远远看着，但那片地方貌似还不错的样子，几人的议论也逐渐小了下来。
“请你们放心，无论如何，住户的舒适永远排在第一位，公寓是不会亏待你们的。”说着，梟便带着大家往公寓方向走。
这些修建在城市最外围的房屋都很破旧，它们好像已经被时代抛弃，随着大片建筑荒废，渐渐的，很多建筑已经沦为流浪汉和动物的巢穴。
天桥老旧的台阶上有没擦干净的血污，道路两旁还能看见某些小动物的尸体，各类杂物胡乱堆在楼道里，这些地方看上去已经很久无人居住了。
途经于此，众人不免心生寒意。
当然，这里也不完全荒废无人了，有些人还住在其他楼房中，玖歌只是随意看看，就看到了好几多个藏在房门、窗户缝隙后的人脸，那阴影里的眼神像是红着眼的狼群，充斥着残暴与饥恶。
“这里的原住民好像不是很友好啊。”玖歌暗自嘀咕。
“忘了提醒你们，晚上千万不要离开公寓，我们只负责不让外来人进入公寓，如果你们要是自己在外面出什么事情，公寓概不负责。”
梟带着大家左拐右绕，见足了些世面，终于走到了一处黝黑的铁门前，门上的锁头和铁栅栏与周围破败的建筑相比，简直是崭新出厂的稀罕货。
推开虚掩的铁门，四栋一模一样的高耸大楼完整地展现在众人面前，整齐美观，楼与楼之间的植株绿化也做的十分稠密，虽然有些像是故意阻隔般，但着实给人不少惊喜。
“公寓有规定，各个楼的住户不得乱窜到其他公寓楼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纠纷和麻烦，如若违反，所有的后果将由住户自行承担。”
梟语气淡然，一副你们遵不遵守规定无所谓的样子，话语中也没有完全严禁住户们作死。
他带着众人往一栋墙上画着④的公寓楼走去，一楼显然是不住人的，宽敞的大厅虽然冷清，但装饰得富丽堂皇，地面由大块的大理石瓷砖铺成，墙面刷得粉白，顶上是水晶吊灯，中间是两个容量很大的电梯，两边则是逃生通道和楼梯。
如此内外兼修的楼体，让所有人全然忘掉一开始的不快，甚至开始期待起自己的房间又会是怎样的豪华宽敞。
随后梟带着所有人去了地下一层。
负一层的面积大的吓人，有各式各样的餐厅，平时住户们可以下来吃饭，同时棋牌酒吧舞池等各种娱乐场所也少不了，更重要的是，地下一层居然是相通的。
也就是说，从这里，你可以直接走到一号楼的电梯口，然后借此进入一号楼的内部，或是去其他楼都可以，非常便捷。
不止玖歌想到这一点，其他人也心思各异，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，故意不提。
“这里，很不错哇。”有人满意道，“就是人少了点，有些冷清了。”
“这个点吧台没几个人来喝酒，等到了今晚，你就知道什么叫群魔乱舞了。”一旁的服务生笑呵呵道。
“酒水餐点都是免费的哦。”
众人恋恋不舍离开负一层，梟尽职尽责把每个人都送到各自房间才离去。
离开前，他嘱咐道，“四号楼晚上九点过后，楼道的灯全部熄灭，半小时内所有人房间也要自行熄灯，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，熄灯后最好不要在外面逗留了，届时大家就早点休息吧。”
有些人嗤之以鼻，这个点夜生活都没开始，我睡你麻痹。
……
玖歌一进入房间，立马将房间里每一寸角落都检查了一遍，“两个卧室，两厅一卫，两个阳台，家具电器各种日常用品一应俱全，房间宽敞整洁无异味，还真找不出什么毛病来。”
“星级酒店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。”
玖歌走到阳台，发现面前正对着三号楼，侧面则是二号楼，而斜对角距离最远的是一号楼，他顿时眼睛一亮。
“不错哎，真不错，我可以在阳台上假装望风，实则观察其他楼的情况，他们一定想不到我的视力有多恐怖。”
他走到另一边的阳台，这里能看到公寓外面的情况，但看到的东西不多，毕竟才四层的高度。
——
时光如指间的沙子悄然而逝，转眼已是下午八点。
玖歌睡了一觉，隐隐感觉自己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，但醒来后却什么也记不得了。
对于想不起来的事情他没有过多纠结，简单洗漱过后，便打算出门觅食。
没想到刚出门就碰上了住在隔壁401的美女邻居，她和玖歌是同一批住户，也就是那个黑裙女人。
不过她现在倒是没穿那件黑裙，反而是套着一件素白的大褂，像是一位准备出门上班的医生。
“哟，好巧。”玖歌主动和她打招呼。
“嗯。”她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，显然不打算和玖歌过多纠缠。
“我准备去负一层弄点吃的，你呢？”
玖歌有些好奇她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，那股清冷，不尽人意的气质，与之前相比天差地别。
“我已经吃过了，你自己去吧。”
话音刚落，电梯到了，玖歌朝她笑了笑，点头示意她女士优先，等她走进去后，他才迈步而入。
两人依次走进电梯，里面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低垂着头，有些闷闷不乐，玖歌稍微好奇地多看了几眼，便移开了视线。
“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。”玖歌看着她按下一层，而自己按下负一层，借着错位的空荡，他开口询问道。
“吕婷婷。”这妹子真是惜字如金，声音冷的像一把闪着银光的手术刀。
她的态度让玖歌感到更加好奇，这真是同一个人么，变化真的好大，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。
电梯从四层下到一层非常快，玖歌还没来得及问出第二句，她已经从电梯里走出去了。
“婷婷，你什么时候回来，楼里过会儿就要熄灯了。”玖歌突然对着她的背影喊道。
闻言，吕婷婷转过身来，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他，似乎在说我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熟了。
玖歌很巧妙的是，他并没有问她去哪，而是用一种关心的语气提醒她四号楼九点熄灯，既达到了试探的效果，也不会让人反感。
但是从结果来看，这家伙好像一点也不怕的样子，难不成是有什么倚仗？
电梯再度合上，缓缓往负一层下行，玖歌默默调整站位，与西装男人并排而站，空气大约沉闷了十秒钟后，电梯抵达了目的地。
电梯门一打开，一团冷气便扑面而来，喧嚣声紧随而至，一切果然如服务生所说的那样，此时的地下一层已是灯红酒绿。
刺耳的音乐与顶上旋转的刺眼灯光交相辉映，男男女女在吧台和沙发上畅饮闲聊，或是在拥挤的舞池里扭动腰肢，摇头晃脑，享受着夜生活的奢靡放纵。
一阵阵刺鼻的酒精味让玖歌不由得皱眉，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，冷着脸闯过这片区域。
“居然有这么多人，这些人全是公寓的住户？”与此同时，玖歌也冒出一个疑问。
随后仔细一想，“如果只算前三栋楼住满的请况，每栋楼十层，每层七个房间，假定每个房间住一个人，起码有二百多人，也算是不小的数目了。”
“这里少说也有上百人，倒也正常……”玖歌肚子突然发出抗议，“算了，先找个可以填饱肚子的地方吧。”
所幸这片地下空间很大，并且划分成好几个区域，那些人再怎么蹦迪也影响不到另一边餐厅里吃饭的玖歌。
吃着吃着，玖歌忽然记起一件差点被忽略的事情，“电梯里的西装男人好像是从楼上下来的？”
当时玖歌的注意力都在吕婷婷身上，以至于他忽略了一件细思恐极的事情。
这趟电梯好像是从四楼上方往下运行的！
这是怎么回事？！
管理员梟明确说过，四号楼目前只开放了四层，可为什么会有个西装男人从上面的楼层下来？
他到底是住户还是别的什么东西？
这时，玖歌突然停下筷子，因为他突然回想起一个更加惊悚的细节，电梯里只亮起两个楼层，分别是玖歌和吕婷婷按的，西装男人至始至终垂着头，完全没有表现出他要前往哪个楼层。
玖歌脖颈起了鸡皮疙瘩，安慰道，“希望是我多想了，也许别人只是心情低落，一时忘记去按自己想去楼层罢了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但玖歌已经决定待会儿要从楼梯走回房间了。
嗯，就当是饭后消食了。
没过多久，玖歌吃完饭就走，一刻也没多待，回房间洗漱，打理好个人琐事。
时间很快就到了九点。
四号楼的走廊楼道陡然一暗，整栋大楼还亮着的只有五楼以下的房间中，其他地方全然陷入黑暗。
就在这时，303房门忽然打开一道缺口，明亮的灯光刺入漆黑的楼道里，倒映出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。
“成哥，我，我们真要挑这时候去教训那小白脸？”虎子四下望了望两边楼道，悄悄咽了口口水。
“少废话，现在就跟老子上去抽他一顿，至于张丽丽那个臭表子就留在后面，待会儿再好好收拾她。”成哥骂骂咧咧地领着两个兄弟出门。
不知道是熄灯的缘故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，兄弟三人迟迟等不来电梯，索性就从楼梯走了上去。
三人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玖歌房间门口，粗暴地拍打脚踢，毫不在意这些声响会不会引来其他东西。
“小白脸快给老子滚出来！”
“快出来，小白脸！”
玖歌一听，面色古怪道，“他奶奶的，到底是那个不要命的，敢在这时候出门。”
“而且偏偏找我找上门来了。”
他从沙发上起身，打算去门口看看，但这些家伙实在过于粗暴，搞的玖歌忍不住骂道，“行了行了，别他妈敲了，你爹我这不是来了吗！”
玖歌凑在猫眼上往外一瞧，只见以光头为首的一行四人，正凶神恶煞地站在房门前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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